邻家的恶魔

基于AAA世界观下的原创短篇。

整理电脑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写到一半的这篇文章,于是决定加个结尾放上来!

邻家的恶魔

我对门201,住着一个恶魔。
好吧,我知道这的确是小说什么的用烂了的桥段,而且也拜托不要因为我正好在读高中二年级就马上说我是中二病犯了。
但这,很不幸,是真的。
据当事人……不,当事恶魔回忆,那年我五岁,拉着她的衣服下摆,讨要一根一般人眼里不存在的项链,从而体现了我是一个通灵者的事实。
而那根所谓的项链,其实是她作为恶魔在现世行动时必须佩带的制御器,防止她散布大量负面情绪引发亡灵的产生。

“虽然不明白你是怎么变成通灵者的,不过我看你家其他人都没有阴阳眼啊。你不会是抱错了吧?还是说其实你是你妈半夜听到门口哭声捡到的?你最好努力翻翻家里有什么奇怪的婴儿衣服上面绣着你的名字之类……”
“……我说你来我家蹭空调也就罢了,还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捏造堪比午间档电视剧的幻想你到底是多么的闲。还有,我暑假作业很多,你要是稍微有点公德心就过来帮我写掉点。”
正在和成堆的纸张搏斗的我还没有什么和她斗嘴的力气。虽然被我妈听到的话又要被骂对长辈毫无礼貌、小潘阿姨照顾你那么多年你应该这样那样巴拉巴拉巴拉巴拉。不过我说,当你知道那个人其实真正的样子才不是中年妇女而是个小女孩,你根本没法用对长辈的心态去面对这个人吧?更何况这家伙的性格恶劣到完全没法产生一种积极的好感,真不愧是恶魔。……虽然认真想来以她的年龄,现在还处于装嫩行为就是了。
“嗯?作业什么的就应该是最后两天奋笔疾书挑灯夜战去做的东西,和刨冰一样是夏天的浪漫才是,不要到了你大学毕业之后再后悔没有赶过作业,这样的人生会充满缺憾的。”
“请你尽情回忆自己的浪漫,最好为此写个20万字的回忆录集结出版,我还没有两天完成那么多卷子的觉悟。”
“诶呀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到时候我会请你帮我写个序的,题目就叫‘夏天的浪漫、绿豆刨冰和难忘的少女情怀’之类的好了。你说封面用我年轻时候的照片是不是会更有销量啊?”
如果这是漫画估计我的额头上可以形成一个完美的十字路口。正当我准备大逆不道揭竿而起将我手中的三支水笔同时丢向她脑门的时候,她却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写不出的。我那时候还没机会上高中呢。”
“……”
习惯了和她唇枪舌战的我并不擅长面对她神情低落的场景。不过根本就没多少人会有如何安慰一只恶魔的经验。我只能放下手中的笔,然后思考这时候到底是否应该过去抱抱她或者是摸摸她的背,然后说点我们都觉得是废话的话,诸如其实高中什么的几乎没什么好上的以你的资质就算上高中也是浪费之类。
“薛小小我突然想起来你们学校的校服我看过了真不是一般的难看而是突破地狱审美观的难看,所以果然还是算了吧。”
……前面居然会对她感到同情的我真是太天真了。以及我到底要和她咆哮多少次不要叫我薛小小这种恶心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薛晓!

虽然她再三和我强调不要和外界说她是恶魔的事实,但出于“反正和你说说也挺有趣的”之类的理由,相当详细地解释了她身为恶魔的这么一回事……说实话我第一次知道了她是个恶魔还挺兴奋的,但是后来当我发现她和我想象中的恶魔不是那么一回事的时候相当失望。
“所以你就只是在地狱干活累了来现世度假?”我想我口气里的……嗯,失望,说不定应该藏得更好一点。
“你可以那么解释。”她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有时候我会怀疑她其实喜欢的不是和我说话而是喜欢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因为她每次来都会窝在那里。
“如果你来现世真的是度假,那么你这个假也太长了一点。”虽然不知道和我相遇前她在现世已经呆了多久,用两只手都数不够她呆在现世的年份。就算说是年假,还不如说这是年代假。
“你以为我为了得到这个长假工作得有多辛苦!”她脱下拖鞋,相当不符合外表年龄地抱着腿,将下巴垫在膝盖上,露出了鄙夷的眼神。“我知道你那中二的脑袋瓜里希望我是来毁灭世界或者是签订契约或者是肩负秘密任务之类听起来会让你沾光变得与众不同,不过很可惜,在现世我受到限制无法使用我的力量。说到底也只是做做普通人类过过瘾。”
“那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你作为恶魔真正的样子?”虽然已经知道她真正的样子就是个小女孩,但是据说恶魔是有角啊翅膀啊尾巴啊之类的玩意的。你可不是没事走在路上就能看到有人长了根尾巴啊。
“就算你装可爱这么盯着我也没用,需要解开制御器的情况需要上面批准。”
“你到底用哪根脑神经认知到了我在装可爱这样平行世界都不会发生的事情。”
“看看,叛逆期的少女,智商真是世界的硬伤。你的生物老师会为了你方才的句子而感到泫然欲泣含恨忍辱悔不当初只想逐出师门大义灭亲的。”

我是有和她说过想看她作为恶魔真正的样子,但没想到会那么快,这多亏了我对于野营糟透的选址:在一个不知道为何会有一大堆亡灵出没的地方。
正当我以为要因为在外面领便当,第二天出现在报纸角落一个小方块,诸如“高中女生无故猝死野营地”之类标题,然后因为要保护当事人会化名,于是连最后一个出名的机会都会抹杀掉这样悲催的结局时,她却毫无紧张感地走出了帐篷。
哦对,我是拖着她来陪我来着……毕竟我一个人出去算是未成年人独自出游,于是加上个成年人就是有协同出游,虽然我妈完全就不清楚她其实等同我的帮凶才不会管着我做什么。
“好好呆在帐篷里别出来,不然被吃了我可不负责。”她伸手从脖子上拿下那根我五岁开始就无比好奇的项链。
“我能看吗?”
我当然还不至于蠢到要跑出帐篷来喂亡灵,但这不妨碍我就那么从帐篷里探出脑袋来看热闹是吧?
“你想看就看吧,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可不要事后再叫什么瞎狗眼,我是不赔的。”
项链脱离她脖子的一瞬间,我好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窟一般,感觉到被彻骨的寒意淹没,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变得稀少起来,我的呼吸开始加剧,但我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这寒意并非是来源于夜晚温度的下降,而是从她身上传来的、非常直接的……厌恶。
看来她说过恶魔是负面情绪的源泉这点并非玩笑。
背对我站立的恶魔已经恢复了她娇小的身材,只是和之前普通的人形不同,我可以在月色之下看到那对弯曲的角的轮廓。像鳄鱼一般粗壮的尾巴抽打着地面,她的手里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一根比她自己要高出来不少的长棍,一头好像接着什么形状的玩意,但我看不清楚。
不过我并没有想到的是,我并没有成功地看到她作战的样子。当第一只亡灵扑过来的时候,我的眼前却掠过了另外的景象。

头痛欲裂。
好渴。嘴唇已经裂开了,血却没有流出来。
外界的寒冷不断加剧,但身体却无法遏制地发烫。
呼吸不顺。有什么仿佛卡在喉咙里一样。
四肢软绵绵得近乎无法感受到。动弹不得。
在黑暗中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应该说,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木制的门太过破陋,并不能隔绝全部的声音。
“……杀掉………………病……”
有人在谈话。
“…………的………传…………”
陆陆续续地传来一些摸不着头脑的字词。关键的句子仿佛都被筛过,硬是只剩下毫无意义的单个字节。
“……这………谁………………”
但是,非常清楚这些句子的含义。
“…………天……………………”
村子里有人得了会传染的疾病。如果碰到得了病的人就会死。如果长时间待在得病的人旁边也会死。
现在自己开始发病了。
因为之前有接触过的某个人。那个人非常重要。那个人就要被杀死了。但是现在突然得了病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去帮助那个人。
外面在商量的人以为自己在睡觉。但是现在自己无比清醒。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回过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至少我已经看不到任何亡灵的影子。有一个路过的死神似乎帮了忙,然后匆匆离去。
恶魔捡起掉在地上项链戴回了脖子上,又变成那副老女人的样子。说实话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她年轻时的感觉。
“我说,你看呆了吗?想不到你突然发掘了对战斗萝莉的爱好?”
她弯下身来拍拍我的脸颊,我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还手时机。
“不,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变成小孩子的时候衣服不会掉下来。”
“将你恶心的幻想收起来,这可不是面对救命恩人所应该有的下流思考方式啊。”
关于之前那些看到的东西……看来我好像发掘了自己什么不得了的能力,等我能确认之后,要和她好好谈谈。

事后我问她到底手里拿着的那是什么的时候,她好像并不太……愉快。
“那是我的恶魔武器,名字叫余一。”
“余一?那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就是剩下一个的意思。”她不耐烦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它是个锄头。”
……锄头?
我想我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滑稽:一般来说没有人会预料到一个恶魔会挥舞着一个锄头进行战斗。
“什么意思啊你,看不起锄头?看不起这蕴含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汗水所缔造的流传千年质朴干练简单实用的劳动工具吗?”
皱着眉头,使用锄头作为武器的恶魔一把抓起抱枕向我的脸丢了过来。她显然不太认真,因为我非常容易就闪开了。
“为什么会是锄头?”
“我怎么知道。恶魔的武器都是生前的反馈,但我活着的时候也就只摸过一会的锄头……大概是印象比较深。”
“活着的时候……”我之前居然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你是怎么死的啊?”
“……”恶魔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村子里传染病,我的朋友传染到,被害怕传染的村民被杀掉了,我发现我已经被朋友传染了,一点也不想也被杀掉,就跑到村子里的水井割腕自杀……”
“等等等等,为什么你要跑到水井去割腕自杀?”
“这样水就被污染了,我希望整个村子的人都那么得病死掉。”
“……”我哑口无言地盯着她。她那表情是认真的。
那么说来……之前我所看到的那个片段,是她的记忆吗!?
事实上之后我无论怎么努力,尝试了各种方式,都没有再看到什么其他的记忆。如此一来解释得通了:我之所以会看到那个片段,只是因为恶魔在我的面前展露了真实的样子,我被她放出的大量负面情绪波及到了而已。……大概是这样的吧。这之中的原理我可一点都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和她说我看到她记忆的事情,总觉得不会发生什么好结果……
“喂喂,薛小小?我好不容易那么坦诚地和你倾诉了我壮烈而无意义的死亡之后,你没有流露出点同情啦悲伤啦之类的,你还给我站着发呆?”
“我要和你说多少遍,不要叫我薛小小!”怒气上冲。

我以为撇去上面这段非日常的部分,接下来的日子就会水波不兴风平浪静,又回归到她没事来我家串门然后蹭饭吃当然偶尔也会因为无聊露一手烧一桌菜,最后无视我妈关于“你也应该找个人嫁了”之类的唠叨和我斗完嘴就溜走的日子。
“我要回去了。”
“啊,你那么早就走,今天不蹭晚饭啦?”
“薛小小,我要回地狱去了。”
……只是我以为。
“为什么那么突然就要走?”我想我的声音一定变得有些激动,站起来的时候还撞到了桌角……好痛。她又叫我薛小小这个事情先放一边去。
“因为我的点数用完了啊~你也知道的,我支付点数才能来现世度假,结果上次拿下制御器被罚了不少,不够支撑我本来计划的假期长度,只好灰溜溜地回地狱工作啦。”恶魔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那你还会再回来吧?”我发觉我用了回来这个词。明明对恶魔而言到地狱才是“回去”才是。
“唔……虽然一定会再来现世的啦,但是那个时候薛小小你已经成为家谱上的一个名字了吧?我要在地狱干活很久才能凑够再来现世的假期价钱啊。等一下,薛小小,别告诉我你家没有家谱。”
这一次回去就不会再见面了。虽然看着恶魔认真的脸,根本就没有办法生气起来。

“我和你说过吧?我的朋友因为传染病被杀掉的事情。我啊……一直想要再见她一面。”
恶魔露出了难得的,可以用温柔去形容的表情。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死了之后去地狱也和她错过了。我死命想见她,还被牛头马面教训了不少次。结果她居然干脆地去投胎了。阎王大人就召见我问我要不要做恶魔……我说‘我做死神不行吗?’,被干脆地拒绝了。做死神多好啊,可以一直一直呆在现世。结果我一点也不喜欢人类,没有办法做死神,所以做了恶魔。我知道孟婆会消除她的记忆,但是我不想放弃。就算她变成了其他的人也好,我也还是想见她一面。说不定会有那么一点点奇迹,让她转世之后也记得我,或者,转世的转世,或者转世的转世的转世……突然就记起我来了呢?所以我就努力工作去请假来现世。如果我在现世能够呆得足够久的话,说不定啊……就会遇到了吧?”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从她的脸上我可以看到。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我不会劝你放弃的。”我张了张嘴,却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更为努力地苛求自己一下。
再努力一下的话。
有什么可以依赖的话。
伸出手只能摸到熟悉的木质把手。
因为经常使用,已经光滑得仿佛可以与自己的指掌合为一体。
这的确是最方便的东西。
“……………………先……”
外面的对话似乎接近结束。
“…………你………………”
零散的字句逐渐远去。
从床上支撑起身体,将锄头作为拐杖。
脑袋在发热的同时无比清醒。
身体因为痛楚和寒冷无法停止颤抖。
自己呼吸间白色的雾气仿佛也能阻碍全部的视线。
时间已经剩下不多了。但是必须要到她的身边去才行。
就算是以外面的人为敌也一样。
自己病怏怏的还是小女孩,所以对方不会想到会攻击吧。这是不容错过的机会。

也就到此为止了。
从身体流出来的血好像降低了温度,接下来身体就会和路边的石头一样。
就连熟悉的锄头都无法紧握住。
周围的喧嚣变成了杂音。不过也没有听清楚的必要。
最后还是来不及……
啊啊。好想再见你一面。
还有想说的话。还有想一起做的事情。
可以一起做的事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请你到我家来吃饭。一起到森林里去玩。就算只是坐在一起也会高兴。有下辈子的话一定要做个健康的普通人,然后再和你……

我又看到了吗——那个已经离开的、恶魔的记忆。
不,不对……
有什么决定性的东西误导了我的判断。
那只恶魔并不是那么死的。她自己说过,是跑到井边割腕自杀结束了生命。
那么这个我看到的这个,拿着锄头最后倒在那里的女孩子……是谁?

我也一直、想要再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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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凉子
    • 五月 1st, 2014

    虽然很无礼……
    我可以转载吗?

      

      • 瞬祭蓝果
      • 五月 18th, 2014

      可以哟。
      不过请告诉我转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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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果然很同的临时看板娘扣子。多指教。
換了一身衣服……感謝Tori小姐。
总算是恢复了网站,不能见到大家……不,不能作为网页伪春菜活动的话,我很焦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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